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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老人 缅怀母校
信息来源:西北大学  发布时间:2012-08-20 18:08:38  返回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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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实现大学梦
    1940年我考上了辅仁大学,实现我十余年的大学梦,自是高兴。记得接到录取通知的晚饭,妈妈为我做的打卤面(家穷平时不吃的)特别好吃,也说明爸妈对我的上进也是十分高兴。还记得三哥去年考上了北京大学,也是一个惊喜,爸爸说没钱上我在北大门前卖香烟也要培养三哥大学毕业。两位老人对我们兄妹的期望很大呀!
二、好事多磨
    “七七事变”爆发,日本侵略者大举进攻,一时间真的是国无净土,民不聊生,北平沦陷了,完全被日敌统治,当时北京大学以及京津有名的大学为逃避敌人压制,特别是时有敌人包围学校抓捕爱国青年学生,大都迁到云南昆明和陕西城固。
    1942年第二年第一学期的我刚凑齐学费到校注册上课。由于初中阶段我上的师范,高中阶段又因家贫多次休学工作筹学费,英语很差,大二的课本多系原文,所以学起来很困难。经三哥介绍他的同学为我补习英语,都在星期日到补课老师家,去时必经北海团城,总见到不少青年男女学生到那里去,我也好奇地随他们进去,看到这些学生唱歌谈笑很热闹,有人说日本鬼子进来我们就唱歌跳舞走出去,大家聚起就气愤痛恨地宣传抗日,我也气愤同慨,因为我多次受日本鬼子迫害(我在“我一生中的三个经历”一文中详述载入“九十老人母校情”一书中,此书系西北大学二十世纪四十年代老校友回忆录)。
三、踏上流亡之途
    一天中午,在我回宿舍路上,一位高班大姐拦住我问“你是马瑞玉吗?今天你必须离开北平!”我没来得及答话,只点了头,那位大姐转身就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寻思着,我与她素不相识呀!上午听同学嚷嚷“日本鬼子又要抓学生了”,在沦陷区这样事情时有所闻,闹的人心不安,今天是不是来辅仁大学抓学生啊!抓我?我考大学时考虑到北大、师大等校主体均已南迁北往,沦陷区的北大师大名存实亡,完全在日伪统治下,而辅仁大学是洋学堂,日本鬼子不敢染指。学费昂贵我真不敢望津,思考一再,决不做亡国奴,便自作主张,依然报考辅仁大学。没想到,日本鬼子胆大包天,连辅仁大学也不放过,孰不可忍,但又无奈!
    我一个弱女子实无办法,便找到父亲牛街邮局工作的老乡,他颇多见识地很热情地为我们指点,必须走乡间小路比较稳妥,并介绍我们去西安找他的同乡帮助我们。
晚上天蒙蒙亮,我带着一家老小登上三轮车直奔前门车站,唯恐遇到熟悉的人。在火车里,望着这老小一大家子,心里没个底儿,竟是带家人逃亡,可哪里是安全地呀!正在百思不解时,火车咔的一声停了,看站牌写着“介首”,这是我们流亡的第一站。站上的日、伪军声嘶力竭地盘查出站的旅客,轮到我们这儿却被扣留在一旁,我的心乒乓地跳,凶多吉少呀!经过长时间的盘查,我出示我的学生证,才放我们回到客栈,人们都惊喜地说到那里去(指日本宪兵司令部)多是有去无回呀。
    深夜,有人敲门,我不敢开,以为是抓我们来的,真是吓得魂不附体。门外人说是北平同仁堂采药的,与我们是同路人,听音是北平口音,便开门让他们进来。这两位确是同仁堂的,他们经常到西北采购药材,对这条路很熟悉并指我们路线和经验,因此以后的路比较顺利,遇到日本关卡给几元大洋便得放行,遇伪军只要给一二支香烟便顺利通过。过白区(国民党统治区)冬棉衣没发下来,站岗的兵披一床破棉被十分可怜,爸爸给了他一盒香烟,因为他们也是为抗日站岗。
    一路风餐露宿,经过日、伪军多次关卡盘查,约两月余辗转惊险路途到西安,得助于至亲好友的帮助又同三哥联系上,把家安定下来我便申请借读西北联大,就读法商学院。
四、投入母校怀抱
    西北联大设在城固镇的城内,校本部就在这里,文学系、历史系、数理等系也在这里上课,法商学院在城外,经济系、商学系等在这儿上课。
    我首先到校本部报到,是由几位不相识同学热情地带我去注册,后又陪我去离校本部约一里路的法商学院,她们像姐妹一样领我去女生宿舍,为我找到铺位,将我介绍给宿舍同学,使我感到回家的温馨,冲淡了一路的惊涛骇浪心情。联大是我的家,安全的家。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情同手足。这个宿舍有两个先我来的辅仁同学,更是亲切呀,我还为一位张淑辰同学做伴娘,另一位高一班的经济系的同学,她们对我尤其关爱复加,毕业各飞东西失去联系,后来听说她们两早逝,我很悲痛,想不到毕业分别竟成永诀!这宿舍里同学是各系各班的学生,日间大家都分散着上课去了,很少见面,因为抗战时的学校建设不像以前那么完善,教室也不固定,有一个大教室是上课用的,比如我班男女生有73人上课,下课就走很少联系,男生多过女生,我班仅有十几个女同学。我是后来的,认识同学更少,到毕业时我只能认识十几个男同学,那还是在同乡会或同学会上认识的。我因为流亡途中耽误了半年课程,需要补足学分才能如期毕业,而要补的课有的在校本部,有的在法商学院,要城里城外的跑,赶着去上课,因此同学们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小快马”,我并不去理会它。院系每年篮、排球球赛时总认识球友。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卢坤伦、马遵德两位同学。解放后从上海校友会得知她们都是教授。可谓母校培养的女英才,令我钦佩。韩金铮同学是商学系的,我们在同一个宿舍,我睡上铺,她睡下铺。课余时,我们两人总在宿舍看书。她很沉静,不大与别的同学交往,宿舍里一般只有我们两个人,很安静。久之我主动同她交谈,原来她也是喜欢聊天的,慢慢地我们成了好朋友。一九四四年毕业时还合影留念。经过几度沧桑动乱,这张合影我还一直保存着。一九九二年通过上海校友会,我们俩取得了联系。我们分手后,她在台湾任教多年。年事高了就随女儿在美国安度晚年。当时我十分高兴,给她寄去我们毕业的合影。此后我们经常通话、通讯,一直到二〇一〇年她离世。由于远隔重洋,有生之年始终未能见上一面,成为终身的遗憾。还有一位韩凤霖,,平时彼此关系很好,互相体贴照顾,无话不谈。我们一直保持了六十余年的友谊,她现住在河南新乡,她教了一辈子的书,有六个子女都从教,晚年生活很幸福,还不时打电话、写信给我。
五、缅怀敬爱的老师们
    我们经济系老师都是知名人士、名教授,这些老师原是京津名牌大学的教授,他们都是学识渊博思想进步的人,是真正教书育人的楷模。有的老师告诫我们不要读死书要都活书,关心国家大事调查社会现象……的知识和道理,教学认真要求严格,令我受益终身,对我的启发很大。只知读好书,学好本领,不管身外事就是读死书。母校给我指出方向,老师教我做真正的人对我毕业后工作有极大的帮助,增强我工作的毅力和辨别能力,这都是老师们潜移默化给我的启发和力量。
    我们经济系教财政学的老师是曹国卿先生,教国际贸易学的是季陶达先生,教统计学的是孙宗钰先生,教经济学的是罗仲言(即罗章隆)先生,教社会学的是王守礼先生。先生们认真为学的楷模,教书育人的精神以及爱护学生的慈心令我敬佩、感动,我永铭在心,老师们安息吧!


马瑞玉写于北京,时年97岁
2012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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