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灯光亮起,照着“我”满头的银发和脸上逼真的“老年斑”。身着草绿色旧军装,胸前挂满军功章的“我”,开始向身为飞行员的孙子讲述当年在朝鲜和美军空中对战的往事。继去年在科学家舞台剧《天下第一鱼畅想曲》中扮演舒德干院士后,今年7月30日晚,我又一次和同学们同台演出,演绎人生的悲欢和生活的精彩。在这部由西北大学戏剧美育工作室指导并与空军某部联合创排的军旅题材话剧《淬火长空》中,我担任了联合编剧和艺术指导,并粉墨登场扮演了男主角李翔的爷爷,一位抗美援朝老英雄。
话剧《淬火长空》是今年5月底确立构思并开始剧本创作的。经过多轮推翻和修改,该剧7月初进入排练阶段。我的两名艺术学戏剧戏曲方向学硕和两名戏剧与影视专硕研究生,作为导演、主演和表演指导参与了剧目的主创。另有10多名西北大学戏剧与影视专业的研究生、本科生,参与了舞美、灯光、音乐音效、服化道等工作。高校师生和部队官兵联合共创的这种沉浸式美育活动,拓展了部队“强军思政课”的新形式,深化了艺术专业实践教学“立德树人”的新内涵。演出受到空军部队官兵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评价。部队给西北大学发来感谢信,并向西北大学文学院和高字民戏剧美育创新工作室赠送了锦旗。在给文学院的锦旗上写道:“舞台方寸,演绎淬火长空;共教共育,戏映强军初心”。
从事戏剧与影视教学与研究30多年,我和其他老师稍有不同的是,在日常的教学与研究外,我特别重视和倾心于实践教学。我认为,仅靠教室的第一课堂教学,艺术专业的学生很难真正培养出来。就戏剧而言,以校园戏剧为载体在排练场、舞台第二课堂以及校外社会的第三课堂里鲜活生动、丰富多元的美育实践,无论对戏剧影视专业学生的能力培养,还是对于非专业的普通学生的艺术熏陶和人格养成,都意义非凡,功效显著,值得我们潜心探索,身体力行。
西北大学不是专业型艺术院校,实践型师资相当有限。作为一位对艺术创作怀有敬畏、饱有热情的艺术专业教师,我除了承担本科和研究生的剧作、导演、表演等多门课程外,还兼任了西北大学有近40年历史的全国校园文化品牌活动“黑美人”艺术节的艺术总监,以及学生小黑剧社、仲夏梦戏剧美育工作室、同慧影视工作室和泮林相声社的艺术指导。饶有趣味的是,这些“职务”都不是上级任命,而是学生盛情相邀,我欣然接受的。
30多年前刚上大学时,我就是“黑美人”戏剧节的骨干。后来成为老师,当学生在创作实践方面请我指导时,我从未拒绝过。因为自己是钟情校园戏剧的“过来人”,所以能切身理解学生的期盼,知道他们的需求。和学生们在排练场交流碰撞,教学相长,这是我最难忘的幸福时光。
大学教学需要把教学和科研有机结合,但不同学科有不同的规律。就戏剧与影视而言,创作实践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科研”。英国戏剧导演彼得·布鲁克说“排练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思考”。中国电影导演李安也认为“真搞创作的,其实也没什么高深学问。拍片实务是街头智慧,靠的是临场的机变反应。可是想法的形成,却是个复杂的有机过程”。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倡导“教学做合一”。在教学中,我高度重视“知行并重”,积极践行“做而论道”。从教几十年,我一直没有停过实践创作。我写剧本、当导演、作演员,参与的作品多部荣获了奖励。然而,我却不为创作而创作,而是把创作当作研究创作和教学的阵地,强调总结和反思,积极撰写也督促学生撰写总结报告。由此形成了多部实践案例集。近年来我出版了自己剧作集《青春作伴》,主编了学生剧作集《文苑华章》以及校园戏剧和思政教育融合案例集《青春舞台与立德树人》。另外,还有戏剧与和美育融合的论文集《以戏化人 以美育人》以及美育浸润案例教材《中小学戏剧美育》。这些案例,反哺教学,在课堂讲授和实践指导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2016级戏文专业本科生靖梓鸿在毕业时曾说,“高老师,一聊起戏剧,您的眼里就有光!”。诚哉斯言!以生为本,与戏结缘,教学相长,其乐陶陶。我爱戏,更爱和学生一起聊戏、写戏、排戏、研究戏。他们中,有戏剧与影视专业的学生,也有其他院系、其他专业的学生,如《戏剧美育》通识课的学生、“黑美人”舞台的骨干和戏剧社或美育工作室的成员。《家里的玩偶》曾荣获首届国际易卜生大学生戏剧节特等奖,剧组的6位学生中,现有4位已成为国内一线的戏剧工作者。他们中有音乐剧的编剧和导演,有话剧的导演和演员。另一部获奖作品《上海夫人》的编剧郑欣和导演王俊婷,后来分别成为上海戏剧学院编剧学博士和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的博士。
还有更多学生,虽没有最终走上戏剧之路,但戏剧实践的美育浸润却极大地赋能了他们的审美力提升、人格养成和创造力激发。在实践中,我把校园戏剧立德树人和戏剧美育服务社会有机结合。近年排演了革命历史红色题材的话剧《红旗赋》、校情校史科普剧《天下第一鱼畅想曲》,还有戏剧美育和阅读文化有机结合的课本剧《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拔苗助长》《守株待兔》,以及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芙蓉射艺招亲记》《跨越丝路的历史回声》等。我倡导戏剧美育,开展中小学戏剧师资培训工作坊、亲子读剧会、后勤职工物件故事剧场以及美育浸润实践成果展演。丰富的实践提升了西北大学在戏剧教育方面的影响力。我个人曾3次受到国际戏剧教育应用与合作大会表彰,荣获“戏剧教育普及与推动贡献奖”“杰出教师奖”和“中华思想文化传播者”等荣誉。团队成果也荣获全国大艺展高校美育优秀案例一等奖和戏剧教育全国名师工作室。
“以戏化人,以美育人,启智润心,培根铸魂”。在创新实践中传承薪火,把戏剧美育的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正是在此过程中,西北大学的戏剧美育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赞誉。一批批学生,也通过青春舞台的历练,蜕变成长。他们不仅提升了艺术审美,增强了服务社会的多元能力,而且敏锐了“活泼有趣之性灵”,养成了“纯洁高尚之人格”。
